片纸纸

呼呼呼

来自平安时代的你(2)

※审神者是个万能的存在,请不要在意某些浮夸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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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丸就着水把药片吞下去,杯子放在桌子上之后深呼一口气想把今天的来龙去脉好好讲解一番,光忠却忽然伸手喊停:“先吃饭。”

        鹤丸本来话头已经卡在了嗓子眼,被光忠像是掐着点儿就等着噎他似的这么一比划,又强行把话咽下去,差点没给憋死:“……你们就不好奇吗?大俱利,我知道你很想知道的。”

        鹤丸喜欢拿大俱利开涮,这会儿还涮就是找错了对象。大俱利看了鹤丸一眼就飘去厨房拿碗帮光忠盛饭,冷淡得不得了,就差往脸上写“没兴趣听你叨逼叨”几个大字。光忠是觉得三日月这情况不简单,鹤丸肯定很有话讲,讲完估计饭都得凉了才及时制止。他叫鹤丸带着三日月一起坐到饭桌前,又冲着大俱利喊:“小俱利你把饭分成四份吧。既然有了人的样子就还是像人一样吃点饭——好吗?”后面的话是说给三日月听的。光忠笑眯眯地看着三日月,问话语气也是相当和善友好的,可身后升起的一股进了我家就要听妈妈话的微妙气场,硬是逼得三日月乖乖点了头。

        三日月没有一坐下来就问饭要怎么吃出乎了鹤丸的意料,当发现他筷子拿得比自己还稳,姿势也是教科书式的标准时鹤丸更是有些惊讶。三日月背挺得直直的,碗端在面前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饭菜在他的筷子之间也是格外乖巧,不会乱掉,甚至不会碰脏这个人好看的嘴唇,吃相简直是完美级别的优雅。鹤丸也是越来越搞不懂身边这个奇怪的男人了——他连吃东西的样子都太过赏心悦目,像极了电影里那些一丁点小细节里都透着讲究的贵族人家。教养是装不来的,这样的人,远不至于特地在地铁站抓着自己装傻,又闹出逃票的戏码,最后还无缘无故跟着自己来到了朋友家,却什么行动都没有,只坐在自己身边笑,好像待在鹤丸身边他这辈子就值了一样。三日月的人物设定太不切实际,鹤丸仍旧没那么容易就信了,却不再像一开始那样一味觉得他是哪里出了毛病。接受这个脑洞大开的设定大概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鹤丸这顿饭吃得有点心事重重,其实也不算什么心事,纯属好奇三日月这个人好奇到走了神。人一般回过神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神走了,让鹤丸意识到这一点的是三日月往自己碗里夹菜的筷子头儿。

        “筷子好吃吗?”

        鹤丸的目光从三日月的筷子挪到他的脸上,看着面前笑得温和的三日月,才反应过来手上的筷子已经被自己咬在嘴里磨了半天的牙。

        三日月的事鹤丸也是云里雾里,他好不容易洗完所有的碗坐回了沙发,把自己今天经历的事讲给光忠他们听,却被之后光忠的问题问住了。比如三日月是怎么穿越过来的啊,又比如三日月为什么说自己不是人啊之类。三日月出现得匆忙,鹤丸也还完全没来得及搞懂他。这些问题鹤丸自己都还纳闷,自然答不出,于是光忠问一句他就转头叫三日月答一句,最后光忠索性就直接问三日月了。

        三日月答得也实在,前两个问题总结来说就是他其实是把刀,在他们的那个时代刀都化作了人型,听从被称作“审神者”的人类的安排,执行各项任务。穿越是任务的副作用,他们在驱逐企图修改历史的敌人的同时,自身也有被传送到其他时空的可能。虽然会丢失过去的记忆,但会拥有在这边捏造出的记忆和应该具备的常识,所以可以很快适应这边的生活,和当代人无异。

        能想到这么戏剧性的背景也挺不容易,实在不行可以把三日月送去当编剧。鹤丸暗搓搓想着,却听光忠还在继续问三日月那你怎么什么都记得。三日月说他不是因为执行任务穿越的,他是为了找鹤丸,叫“审神者”帮忙特地把他传送过来的。所以他之前的记忆保留,没有替代用的这个时代的假记忆,同时也缺乏相应的生活常识。光忠大学学得就是心理,现在留了校当心理顾问(这也是鹤丸带三日月来看他的原因之一),多少能感受到三日月说得是真话——至少不是瞎编的。眼睛不会骗人,三日月回答的时候眼神从不躲闪,也没有多余可疑的小动作。虽然信息量大到很难让人一下子接受,却也没有叫人能一下子推翻的端倪。

        “这些刀可以在另一个时代像普通人类一样过得很好。”三日月忽然说道。他说的时候眼皮垂下去一些,连眼里的月牙都黯淡了,看着像是在内疚又掺着难过,让人根本没机会数落,只想掏心掏肺地疼,“鹤就和你们过得很好,我却擅自闯入了你们的生活。”

        看他这幅样子心软下来的不光是鹤丸,大俱利都于心不忍地给他倒了杯水。母性十足的光忠见了更是安慰起来:“你别这么说啊。别担心,在这里鹤丸会好好照顾你的。”不经同意就被擅自点名的鹤丸意料之中地想站起来提意见,屁股还没离开沙发就被光忠瞥过去的一眼看得蔫了,只能坐在三日月边上干瞪眼。

        “我能问问,你们当时是什么关系吗?”光忠一半出于想了解情况,一半是出于八卦。能为找一个人而穿越到人生地不熟,可以说是完全不同世界的另一个时空,一定是极其亲密的关系了。至少影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三日月看了眼鹤丸,鹤丸抢了大俱利给三日月倒的那杯水,正喝着也只能动动眉毛,也不知道他在看个什么。三日月看了一会儿又看回光忠,认真答道:“恋人。”

        光忠和大俱利很有默契地把嘴长成一个“O”,倒不是因为对他们的关系感到惊奇,而是因为看到鹤丸在三日月话音刚落之后就吐了人家一身水,就像看到了人工喷泉,场面十分壮观。鹤丸被呛到,捶着胸口正咳得厉害。光忠手速快,抽出一团纸巾连忙伸手帮三日月擦衣服——这么精贵的料子,脏一点点都肉疼。

        三日月在一旁笑,好像被喷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光忠批评鹤丸:“太浮躁!”

        鹤丸不服气,一边咳一边反抗:“合着莫名其妙脱了单的不是你!”

        “反正你不直。”大俱利简明扼要地总结。光忠点头附和:“对,就你最符合这个人设。”

        要说单身,其实目前这三个人都是。光忠个子高,长得帅,又会打扮,上学的时候有不少关系好的女生,却都没修成正果,因为普遍都发展成认他做了妈;大俱利的外表吃香,许多小女生就好那口黝黑皮肤下的紧实肌肉,可惜他脑子不开窍,妹子来追也不搭理,冷漠过头还显得有点小中二;鹤丸外表上等,脾气好,偶尔使点小坏能把妹子们迷得不行,人气极高,上学几年收到的情书都能堆满半个课桌抽屉,按理来说是最不该单着的人,然而却连半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性别不同。

        鹤丸是个弯的,这不算什么秘密,他没有特意公开,被问起却也大大方方地承认。那半个抽屉的情书里不包括幻灭的大众妹子们,而是来自死乞白赖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掰直鹤丸的小众群体之手。结果自然是无用。妹子们的热情鹤丸无福享受,光忠和大俱利当时都和他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却也没看到他跟哪个男的腻歪过。他俩当时还好奇,问他怎么女的看不上,对男的也不下手。鹤丸学大俱利耍酷,不屑又清冷地哼了一声答曰:“看到入得上眼的自会下手。”合着是眼光高着呢。

        还年轻的光忠和大俱利似懂非懂,鹤丸邪魅一笑问,你们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想被我下手啊?自那以后两人再不过问这方面的事。

        其实鹤丸是个十分有情怀的人。他从中学起就会经常做一个梦。梦里弥漫着的白雾模糊了周遭的景色,像极了仙境。四处都是随风飘散的樱花花瓣,像雪一样,却看不到樱树。不远处有一个男人背对鹤丸伫立着,宽大的衣袖同衣摆乘着风扬起,花瓣轻轻擦着他的肩落下,美丽温柔地就像他深蓝的背影一样。鹤丸不知道他的名字,可在梦里他似乎是唤了他的,鹤丸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可他知道自己有说了什么。那人似是闻声要转过身,梦却每每在这里断开,鹤丸睁开眼就又是雪白的天花板。现在都好几年了,还依旧做着这个梦,却依旧看不到那人的脸。

        他觉得梦中情人不过如此,于是坚信着有一天总能见到他的模样,然后遇到他,喊他的名字,再把他弄到手。这个梦是鹤丸的小秘密,他连光忠和大俱利都没告诉。就算只见过背影,他也想把这个人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心里。

        光忠和大俱利平时这个心眼那个心眼留得不少,遇到一个这么可疑的三日月却是很好说话地信任了他。三日月说和鹤丸是恋人,他们就很理所当然、不由分说地叫鹤丸把三日月带回了自己家。鹤丸嘴上随意表达了一下不满,却也拿身子撑着门,跟大俱利在玄关看三日月费劲地把鞋穿上之后才和光忠告了别。鹤丸也没什么资格说光忠和大俱利,他从一开始大概就没对三日月有什么防备,不然也不会替三日月解围,不会带他来见朋友,更不会答应带他回家,在门口等着他。

        说到底,终归是美色作祟。大俱利和鹤丸的家住反方向,出了光忠家就背道而行。三日月个子比鹤丸高上一些,鹤丸想偷瞄他还有点费劲。天黑后的街道亮起了灯。路灯的光线随着两人的移动变换着角度打在两人身上,昏昏暗暗的,三日月却怎么样都好看。

        鹤丸看到三日月被光照的像是镶了金边儿的睫毛又翘又长又密,不自觉就晃了神,边走边想这样的睫毛可以经得起几根饼干条。三日月早察觉了鹤丸的视线,给足了时间才转过脸问:“鹤在看什么?”明知故问。

        鹤丸没来得及尴尬,街上忽然开过来一辆车,车灯刺得人睁不开眼睛。鹤丸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再放下的时候那车已经停在了他们身旁的路边。车窗降下去之后最先入眼的是一头看着特别光滑柔顺的白毛。车里的人头发长长的,蹭过车窗垂在下面,探出一点身子直直看着三日月。鹤丸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果然那人开口就喊了三日月,还有些气急败坏地:“你跑哪儿去了?你忘了来这儿之前怎么说的了,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一个人行动!我找了你一天,还以为你丢了!”

        鹤丸完全状况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三日月被骂却也一点不恼,笑着接车里的人一顿数落,等那人喘口气的时候才开口:“我找到鹤了。”

        里面的人这才像是发现三日月身边还有一个人,听了三日月的话直接开了车门从车里钻了出来,低头细细打量鹤丸:“……还真是。”

        这又是演哪一出啊?鹤丸经历了这一天的事,也见怪不怪了,半开玩笑地打趣:“你也认识我啊?你们不会是一起穿越过来的吧?”

        “原来真的会丢失记忆啊……”小狐丸没回答鹤丸的话,猩红的眸子观察着鹤丸喃喃道,“我叫小狐丸,是三日月他哥。”

        一个穿越就算了,还一家子一起穿。鹤丸又开始觉得遇到骗子了,这个三日月明明就有熟人在这里,还有这么好的车坐,刚才装什么可怜呢?差点就信了他的邪,这么想着他就有点想翻脸:“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啊?一个穿高定,一个开豪车,还想演出戏合伙劫我财吗?什么心态?先说好,色我可不给劫啊。”

        小狐丸笑了,鹤丸信他和三日月是兄弟了,总笑得莫名其妙。小狐丸也不解释,拉开车门叫他们进去:“我送你回家吧。你放心,我绝对不劫你色,三日月会砍死我的。”

        鹤丸虽然讨厌被骗的滋味,但不妨碍他搭顺风车,车费好歹是无辜的。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怕被什么人拐去别处,他打架可厉害着呢。他像泥鳅一样灵活地钻进车里,不等三日月上车就把门给撞上了,明显心情不大好。鹤丸平时不爱生气,一气就很难对付,虽然没了记忆,可脾气还是一样一样的。小狐丸本来还拽着门把手,看鹤丸要关门就赶紧松开,不敢惹他。

        “你都干了什么啊?”小狐丸回头看还杵在一边美滋滋笑的三日月,只觉得要起鸡皮。

        小狐丸表示很无辜。审神者不放心三日月一个人过来,就叫他过来照顾三日月。三日月我行我素惯了,常识都叫小狐丸学了去,到了另一个时代依旧是被人照顾得服服帖帖。出门有车坐,回家有饭吃,也不用他和这里的人交谈。要不是他眼尖看到进了地铁站的鹤丸急着要下车,也不会靠近公共设施半步。审神者可宝贝他的这些刀,所以什么都给最好的,好车好衣服招待着,活得也算逍遥自在。若不是鹤丸因为任务被迫传送过来,估计也能托审神者的福当个大少爷之类。

        三日月绕过车尾从另一边上车,坐在鹤丸身边的时候动作都小心翼翼,俨然一副知错的模样。鹤丸不打算吃这套,眼睛盯着窗外不看三日月。于是他看着窗,三日月看着他,小狐丸偶尔从后视镜瞧见深情款款的三日月,肉麻得再也不想往后视镜看上一眼。

        鹤丸看着窗外的景色模糊一片,走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问小狐丸:“你知道我家在哪儿?”

        “不知道。”小狐丸回答得心安理得。

        “……??那我们这是去哪儿?”还真要拐卖啊?

        “回家。”三日月笑眯眯地答,“反正鹤也是一个人住吧,审神者说过了,找到你就让你和我们一起住,不能苦了你。”

        鹤丸沉默了许久,掏出手机,决然的表情被手机屏照得明晃晃。

        小狐丸觉得不大对劲:“你要干什么?”

        鹤丸对着后视镜怒极反笑,吐字铿锵有力:

 

        “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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