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纸纸

呼呼呼

皇室那些事儿(2.4)

        这柜出得毫无准备,一不小心跨出柜子外的鹤丸坐在餐桌前,手里握着勺子到现在也没回过神。光忠想到一直以来都是他和大俱利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两个人乱来,这回鹤丸傻了他反而看着莫名舒心,可谓是风水轮流转,要不是他向来矜持这会儿都能当众幸灾乐祸地哼起小曲儿。

        三日月倒没跟着鹤丸一起懵。明明是当事人之一,却跟光忠一块欣赏起鹤丸迷茫的样子,事不关己没心没肺地在鹤丸身边笑。想伸手再把鹤丸牵住却被鹤丸受了惊似的躲掉了,他还乐在其中。鹤丸躲他,他就继续装作要去牵的样子逗鹤丸,一个藏一个追,哪一个看着都特别幼稚。

        三日月和光忠都是在社会上混久了的人,已经点满的察言观色这项技能让他们在看到国王的反应之后都多少把结果猜到个七七八八。鹤丸虽然也不差,但周围还是一堆人在边上护着守着,更何况还是这种把恋情暴露给家长的“突发事件”。小王子懂了恋爱的滋味才没多久,心里还纯净的像个高中生,谈了恋爱还不敢跟家里讲的那种。三日月就比他好多了,虽然也受了不小的惊,但是他调整能力早已被工作锻炼了出来,思绪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赶着乐呢——毕竟对象家长都默许了,过了这个坎儿以后还有啥怕的呢。

        “好好吃饭。”鹤丸不停拿勺子乱搅碗里的燕麦粥也不喝,内心的不安全都表现得一览无余。光忠实在看不下去就出声提醒,鹤丸本来就没心情再喝,看了眼被搅得乱七八糟的粥,更是嫌弃地撇了嘴,索性把勺子放进碗里不管了。

        光忠正蓄力说教,管家的及时出现拯救了鹤丸的耳朵,却把他一颗受惊的心又吊了起来——国王要见光忠。

        光忠立马起身整理衣服,觉得差不多挺帅了就跟着管家一起往外走,临出门还要看一眼鹤丸现在慌成了什么样,心情甚好的连一句说教都没说就离开了。

        国王说是要休息,其实只是去了书房,他甚至连衣服都还没换。光忠刚到门口的时候他正两手背在身后面对着落地窗,看外面的雪景。今天太阳出来了,清晨的阳光洒在蓬松的雪上,连平时的景色都被带的更加柔和起来。

        国王听见有动静就回了头。鹤丸虽然长得更像母亲,但也继承了国王许多外貌上的优点,也包括头发和瞳孔的颜色。他没完全把脸转过来的时候远远看去和鹤丸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眉眼间更多的是稳重和包容,有点小坏心思的时候就和鹤丸更像了。

        国王招手叫光忠进去,自己也走过去亲切地拍了拍光忠的肩膀,和他坐并排在沙发上:“早餐吃完了吗?现在把你叫来不影响吧?”光忠大俱利从小就在宫里混,是鹤丸为数不多的亲友,国王也算是看他们长大的,早就没把他们当外人。鹤丸体质特殊,有他们在国王才放心许多,也经常能抓着他们问问鹤丸的情况。光忠又正好能干,工作上也帮了许多忙,国王每隔一阵子都会跟他聊聊近况。

        就比如现在,国王会问光忠,鹤丸的病最近有没有发作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医生有没有来定期给他打针啊,出去参加活动有没有好好注意安全啊之类。光忠耐心地跟国王报告着,暗想着国王是不是也该问问王子殿下和大明星的事儿了,国王却话锋一转又问起了他和大俱利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最近外交的情况云云。

        国王自己也不喜欢拘谨,跟光忠大都是聊闲天。他跟光忠谈生活,谈工作,谈儿子,却就是不提一句关于今早和儿子手拉手的三日月。光忠其实一开始被召唤的时候以为国王主要想打探一下三日月的事,结果聊了那么久压根没聊到那边去,就好像国王已经完全忘记了似的。可这不应该啊,鹤丸平时特别亲近的朋友都少,如今跟人手拉手了,国王怎么也会注意到,更何况拉的还是个男人的手。于是光忠纳闷了,纳闷到表情都无意识地摆成疑惑的模样。国王和他聊完停顿了一会儿,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光忠有话要和我说?”虽然是个问句,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听进光忠耳里就是个陈述句。

        “我只是以为陛下会很想问鹤丸跟那个大明星的事。”

        “三日月宗近啊……”国王听完光忠的话笑了,念了一遍三日月的名字,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耳的耳垂,却也没问什么,“我看到他耳朵上的蓝宝石了。”

        光忠静静坐在一旁听国王继续说:“皇室向来热衷于它。然而自己收藏是一回事,送予他人又是另一回事。我的父亲在确定非我母亲不娶时就送了她一条蓝宝石项链,包括我也是,亲自找人给鹤丸的母亲打了一枚胸针……说起来,你们倒是也没见过阿鹤的母亲呢。原来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提到已经去世了许久的王妃,国王金色的眸子里依旧动容,眼神里装着少有的落寞,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皇室的人,只有在认定了一个人之后才会送蓝宝石首饰。”

        对于蓝宝石,光忠知道的也只是皇室对于它的热爱,只送首饰给唯一认定的人却是第一次听说。

        “看来阿鹤是真的很喜欢他了。”国王看向光忠,没有打探三日月的身世底细,也没有过问他们如何相知相识,只是问,“你觉得三日月怎么样?他对阿鹤好吗?”

        “比付出了真心的还要更好。”光忠想了想,认真答道。

        “这就够了。还有什么能比真心更难能可贵的呢。”国王笑着站起身望着墙上他和王妃当年的结婚照,“阿鹤从小就受了不少病痛之苦,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开心。我相信阿鹤的眼光,更相信你。既然三日月能在你眼皮底下跟阿鹤坐在一起吃早餐,也是能过了你这一关吧。”说完他笑里多了几分狡黠,光忠觉得简直见到了中年版鹤丸,“这个三日月也是挺不容易的。”

        国王不提光忠都没大想起来自己以前还有那么一丝不待见鹤丸和三日月在一起。他从小养成了照顾鹤丸的习惯,什么都为他着想,当时对娱乐圈有偏见,现在倒是对他们干什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对三日月观察已久后的妥协和认可。光忠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像个不好伺候的岳母,比亲爹还难搞定,这样想着他自己都情不自禁笑起来。只要鹤丸好就是真的好,他这辈子估计也就是为他家王子殿下操劳的命了,却也心甘情愿。

        “唉,阿鹤长大了,我也是越来越不懂他了。”国王说着还有点小伤感,“你说,他小时候追着我屁股后面要我吓他,怎么现在一吓唬就发脾气呢。”

        光·无言以对·忠:“……”

        国王说话也是没着没调的,也没真打算要光忠回答他,话题跳跃的快,忽地又认真看着光忠说:“有你和大俱利真好啊,谢谢你们照顾他这么久。”

        “您突然这么客气我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光忠站起身笑了笑,“现在多了个三日月照顾他,我们也能省心点。”

        这边三日月正在给鹤丸剥橙子,以表在国王面前没及时松手的歉意。小女仆看他剥得费劲(又难看),想凑过去帮忙却被三日月谢绝了。道歉这种事,怎么想都是亲自动手比较有诚意,难看就难看,谁又真在意橙子长什么样,要的其实就是那么一个过程。鹤丸其实根本没怪他,只是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当时不能再冷静一些。光忠被亲爹叫过去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会不会是在商量对策要解决一下他和三日月的事。光忠一直不看好三日月那个圈子,会不会跟他爹偷偷打小报告也说不准。鹤丸愁得又叹起了气,可当三日月把一瓣橙子掰好送他嘴边的时候,他还是张口吃掉了。其实他多多少少对摊牌这种事也有所准备,毕竟早晚要发生,只不过意料之外地发生之后他得稍微缓缓。

        大俱利在正对着门口的地方和薯条练握手,所以光忠刚下楼往这边走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大俱利看了一眼那边投喂橙子喂得不亦乐乎的三日月,就又转过头来拿薯条的身体打掩护,用手势偷偷问光忠上面什么情况。

        光忠先是一脸凝重,搞得大俱利还默默有些不安。结果他伸手比了个“OK”,实在绷不住就笑了,大俱利这才呼出一口气,破天荒地也勾了勾唇角。还好光忠离得远看不出来,近的人有薯条挡着也看不见,不然应该算是可以超越王子出柜的今日头条惊吓了。

        光忠和几个小女仆问了几句话才走进来,鹤丸看见他就又吃不下了,想问又怕结果不好,就只盯着光忠看。三日月还要塞橙子给他,被他伸手推掉了。光忠起了坏心眼,鹤丸越想知道什么他越不说,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先教育教育鹤丸:“我听说你早餐又没好好吃啊。剩了大半碗?”

        鹤丸紧张或者犯错的时候乖卖得特别大方,眼神装着恰到好处的可怜,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直直的:“光忠我错了,我下次好好吃饭,我今天真没胃口。”

        光忠心里那叫一个爽,表面继续故作淡定:“那好吧。”鹤丸现在是没工夫看三日月在边上憋笑憋得有多辛苦,不然肯定要气得跳起来。光忠往那边瞥了一眼又迅速瞥回来,“殿下今天乖得我真是受宠若惊啊……说起来这是什么?”他变着法子讲别的,这会儿又有些吃惊地指着桌子上被抠得大小不一的橙子皮和被坑坑洼洼的橘络包裹着的果肉。

        “那、那个是三日月先生剥的橙子。”身边的小女仆弱弱地开了口。她能把橙子剥得漂漂亮亮的,皮的大小都适中,之后还能做成花儿,这锅她可坚决不要背。

        “光忠,先别管这个了!”鹤丸坐不住了,“你和我爸都说了什么啊?”

        光忠把三日月的作品拿在手里观赏,心里感叹能把橙子剥成这德行也是特别不容易:“你不是从来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吗?”

        鹤丸站起身把橙子从光忠手里抢过来,扶着他让他坐在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上,还掰了一瓣橙子给他吃,忍着崩溃问:“他……他怎么说三日月啊?”

        光忠觉得他都享受到王子亲自来照顾的待遇了,就不要再欺负他了。于是咽下橙子终于开了口:“哦,陛下说他很帅啊。”

        三日月看鹤丸着急的样子特别好玩,没忍住就笑出了声。这一笑鹤丸是真不爽了,明明这是他俩共同的事,怎么好像就只有他当回事。他把三日月拉扯起来,自己坐到光忠身边,引导光忠继续:“然后呢?”

        “你这倒提醒我了,”光忠从外套里面的口袋掏出一沓便签纸,“陛下要我把这个给你,你叫三日月多签点啊。大家都太喜欢他了。”

        鹤丸接过便签纸,头都没转过去就把它拍在三日月身上。三日月知道鹤丸生他气了,也不敢再造次,连忙接住好脾气地说:“我都签。”

        “不是这个……”鹤丸看着光忠嘴都扁下来了。光忠看他也差不多到极限了,终于见好就收:“陛下说你开心就好。”

        鹤丸没想到光忠会这么说,他以为会更曲折一点,他都想好要怎么帮三日月说话了,还想了对策如何挽回不好的结果:“……不是反语?”

        光忠看鹤丸这反应也破了功,笑着问:“你想我们说点什么啊?”

        鹤丸转头看着三日月,伸出指头还戳了他好几下:“怎么把他赶出去之类的。”三日月被嫌弃了还笑,一只手捧着便签纸,一只手把鹤丸伸过来的手握住。鹤丸意识到没事了,这次终于也不躲了。

        光忠从果盘里挑了切好的苹果吃:“好歹也是个超级巨星,要赶也先拿到签名再赶啊。”

        三日月也是配合,连忙揉鹤丸的胳膊:“殿下,殿下不要赶我走。”

        “唉,母后不想留你,你求我也没用啊。”鹤丸也有了心情演,“这样吧,你再给我母后剥个猕猴桃。”

        小女仆站出来提议:“要不……要不还是我来吧……”

        光忠大笑,拿着三日月剥的还剩半颗的橙子走向大俱利,掰了两瓣给他吃,又掰了一瓣给薯条。大俱利吃完一瓣开始闹别扭,他觉得光忠把他当动物喂了。光忠说这可是大明星剥的,殿下都吃了,你吃是你的荣幸啊。

        于是光忠的脸被糊了一瓣橙子。

        小女仆去厨房切水果了,只剩三日月和鹤丸在原地看光忠教育大俱利。鹤丸给三日月找了支笔,三日月就坐在桌子前签起了名。鹤丸胳膊架在椅子背上,站在三日月身后看着,看三日月纤长而有力的手握着笔,看笔尖在他的控制下将好看干净的字落在白纸上。他就这么看三日月签了六七张,晃了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和三日月被他爸认可了。

        三日月正签着名,忽然被鹤丸从后搂住了脖子,一不小心还写错了一笔。他回头看见鹤丸金灿灿的眼睛映着自己,见他看了过来就笑得更如清晨的阳光一般,温暖明亮却柔和。三日月也跟着笑了,没有握笔的手抬起来摩挲鹤丸的手臂:“怎么了?”

        鹤丸把三日月环得更紧了些,贴着三日月的耳廓小声说:“没什么。”

 

        “就是好喜欢你啊,三日月。”鹤丸的话没全说出来,一半被三日月听进耳朵里,另一半被转过身的三日月笑着含在了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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