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纸纸

呼呼呼

月笼轻纱(下)

……因为是上中下所以只能在这一章完结了,咳咳所以意思就是说,字数超得非常的严重……!!说好的HE,请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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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愿意相信我真是太好了。”三日月得到了信任,便也省去了敬语。毕竟也是在与自己说话。

        “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也太可悲了。”这时期的三日月察觉到了这一细节,不禁笑了笑。他们聚在这里的目的皆是为了不再失去鹤丸,于是也不多说别的,直奔主题。

        三日月起了一大早便是想找未来的自己去了解更多的事情。昨晚鹤丸被毫不留情地索取,这会儿三日月离开的时候他仍旧在睡。三日月将他埋在颈窝里的碎发理了理,帮他盖严了被子才出门。

        未来的三日月和他讲了许多,包括鹤丸之后即将被派去参加接下来的一场战役。

 

        鹤丸侧躺在榻上,被敌人的刀锋撕裂好几处的衣服披在身上。外套也被随意丢在了一旁,沾染上的血渍也因时间沉淀而变成了深红。鹤丸试图移动左臂,却是惹得身上传来火辣的疼痛。鹤丸抬起右手按住左臂,心想大概是伤到了筋骨。鹤丸又略微移动了身体各处,凭借疼痛来判断自己的伤势。

        作为一把刀,鹤丸平时看着无害,拥有着的戾气大概全都毫无保留地显现在了战场上。在近乎一片杀戮的世界,鹤丸总能表现的更加活跃。他享受着衣装被敌人鲜血喷洒上的感觉,看着一身雪白被外来的红一点点染上,反倒会令他更加兴奋。他有自信可以将敌人杀得片甲不留,却也正是这自信让他有时会变得掉以轻心。虽越战越勇,却也使他难以保证自己能毫发无伤。

        这次的战役虽是胜了,鹤丸甚至还抢到了誉,却也伤得一塌糊涂。三日月没被指派一同前去,听闻鹤丸要回来了,早早便在门口等着。一队人影渐入眼帘,然而再近一点,却是看到了不被搀扶就几乎要站不起来的已然红白相间的鹤丸。

        鹤丸听到身旁有人喊了一声三日月才抬起眼皮往前看了一眼。他看到三日月收起了往常温和的笑脸向自己走过来,眼底的担心责备都快要从他那美丽的眸子里溢出,然而他什么也没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三日月的怒火,更不用提鹤丸了。鹤丸刚想冲着三日月笑着打个招呼掩盖各种尴尬,却发现嘴根本张不开,反而是腿一软,眼前也跟着一黑,再也坚持不住地晕了过去。

        鹤丸回忆起晕倒之前的场景,觉得实在丢人。被打到连自己走都走不了的地步就算了,本丸大门没踏进去几步,还在那么多人面前露出这副软弱的样子。鹤丸想着应该是三日月把自己弄进房间里的,瞄过躺在地上无辜的外套,大概能推断出三日月的心情差到了哪种地步。

        “我进来了。”三日月那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清冷声音与门被推开的声音一同响起,鹤丸听了暗暗苦笑起来。三日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三日月的愤怒里夹杂着各种情绪。要说担心占据了大部分,其次就该是恐慌。他向来从容淡定、处事不惊,遇到什么事都有条不紊,甚至一笑置之。唯独见着鹤丸受伤他心里就密密麻麻涌出了恐惧,生怕鹤丸就交代在他面前了。

        “…哟,三日月。”鹤丸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态度诚恳地看着三日月笑,补上之前没说出口的招呼。

        三日月大概没想到他醒了,听到他的声音绷紧的脸不禁动容,却又立马刻意转回了不大高兴的脸。看着鹤丸对他笑得讨好,也没打算回应他,只是默默将从手入室搬来的一些医疗用的东西放在鹤丸身前,自己也坐到了一旁。

        三日月对鹤丸万般包容,但鹤丸总把自己弄伤这一点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让步。然而鹤丸本性如此,也正是这样才造就了完整的鹤丸,所以三日月不强求鹤丸改正。可每次看到这样的他,怒火就自然而然的燃起,根本控制不来。哪怕鹤丸能注意一点点也好,他不希望鹤丸这么不爱惜自己——明明那是三日月想放在心尖去呵护的。

        鹤丸其实也有让三日月少生点气的打算。虽然三日月板着脸蹙起眉头的样子也很是好看,但还是笑着的模样最赏心悦目,而且三日月不开心他心里也不好受。可是等真面对了敌人,却也来不及想到这些,毕竟这种恶习已然在千年前便根深蒂固地养成了。好在三日月也是理解他,只在这之后无声地发个脾气,成功地让他在心里生起一些并没什么作用的羞愧之心。

        发脾气嘛,无非就是一个哄。三日月在这方面也莫名像个小孩。

        “我回来啦,你不跟我打个招呼吗,三日月?”鹤丸还捂着左臂,三日月看进眼里,更是不想跟鹤丸说话,只直起一点身子帮他处理伤口:“先处理一下,手入室现在满着,你还得等等。”

        三日月拉开鹤丸的手,看到他手心里和指缝间的血,心疼早就多过愤怒,嘴上的语气虽然没有放软,手上的动作却是生怕弄疼鹤丸的轻柔。药碰上伤口的时候鹤丸不经意缩了一下身子,三日月望向他,问他是不是很痛。鹤丸笑着对他摇头,仿佛真像个没事人似的。其实是痛的,鹤丸头上都渗出了冷汗,然而他咬着牙,不想让三日月更加担心。

        三日月宽大的袖子在鹤丸手边随着上药的动作轻微颤着,鹤丸稍一伸直手指就能抓住。可是他的手上都是血,他不想弄脏三日月,于是反而把指头往回收了一些。鹤丸也知道三日月正赌气不想和他说话,索性也就安静下来,只直直盯着给自己认真处理伤口的三日月。三日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动作着,仿佛察觉到了鹤丸的目光,便抬眼看了过去。鹤丸见他看过来了,就对他笑得弯起眼睛。纵然三日月心里有再多不乐意,看鹤丸这幅样子也不好再发作,只好叹了一口气作认输状。

        三日月拿着湿了的手巾,托住鹤丸的手从掌心到指尖,再到每一条指缝,细细擦拭起来。鹤丸左臂上的伤口最严重,然而除了那里身上还有多处大大小小的伤。三日月将鹤丸的手擦回原来白皙的样子,轻轻放在榻上,将变了色的手巾放在一边,想要站起身子:“我去看看手入室……”

        鹤丸抓住他的袖子:“这样挺好的,我没事。你别去了。”

        一点都不好。三日月抿着嘴锁起了眉,又怕扯到鹤丸某一处的伤口而不敢挣脱,只好又坐了回去,小力地把袖子拉了出来,改用自己的手去握鹤丸的。鹤丸握了回去,对着三日月眨眼。哄这老孩子他还是挺擅长的,三日月就算用再强硬的态度最后也只能拿他没辙。三日月无奈地拉过鹤丸的手,伏下身将唇轻轻放在鹤丸的指尖上,血腥味还能隐约被闻到。他沉默一会儿才舍得开口,话里还带着叹息。

         “…欢迎回来,鹤。”

 

        三日月再回到房间时,鹤丸才逐渐悠然醒转。鹤丸将脸缩进被子,好不容易适应了光才又探了出来。腰有些酸痛,但鹤丸也习惯了这种感受,倒也不是不能忍耐,只是每次看到三日月神清气爽的模样,之前的心甘情愿现在也忍不住转换成了一些小情绪。

        三日月上前打招呼,想去帮着揉腰的手被半路拦住,不给碰了。鹤丸在后腰捶了两下便下床开始洗漱穿衣,三日月自己的衣服穿得都费劲,就只在一旁看着,边看边开口:“现在街上很热闹,要先逛一下再回本丸吗?”鹤丸想着应该不会无趣,便果断点了头。

        两人昨日进城时已近黄昏,许多商人都将摊子收了。这时又重新摆出来,什么东西都有人卖,琳琅满目,好不热闹。两人不常出来,看了也觉新奇。鹤丸看到昨天的花见团子,忍不住又买了两串。鹤丸回头看到三日月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于是又转回去问老板一般何时收摊。

        “我们这团子呀,每天都不多做的,未时左右就差不多卖光啦。”老板热情地将团子递到鹤丸面前友好地回答着。鹤丸接过团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笑着对他道谢,随后又给本丸里的小短刀们买了些其他好看有趣的和果子,才举着团子走向三日月。

        鹤丸把团子吃完了的时候,三日月的第二个团子还完完整整地呆在竹签上面。三日月对这些并没有太大喜好,知道鹤丸喜欢就一直给他留着。这会儿见鹤丸吃完了自己的,便把他的放到鹤丸嘴边。鹤丸才不和他客气,手不准备抬起来接过竹签,直接张嘴就咬走一个。

        三日月在一旁拿着团子走在鹤丸身边,鹤丸一边嚼着嘴里的一边左右环顾,看到有趣的就窜到摊子前面看,好几次三日月都以为他丢了。这会儿路边一个摊子又聚了好些人,鹤丸想跑去凑热闹,被三日月一把拉住慢慢踱了过去。

        两人个子高,即使站在人群外也能看见个大概。颜色斑斓、上面有着各式花样的怀纸便一一呈现在了他们眼前。鹤丸把手放在下巴上像是在思考什么,等到前面的人群散了一些,他便凑上前去挑选起来,果然就看到了熟悉的样式——深蓝带着月牙形状图案的怀纸。和昨晚三日月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鹤丸将它买了下来,拿在手里看了半晌递给三日月:“来,送你。”三日月明显也还记得这怀纸,心里一惊,看鹤丸并没有太大反应,便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笑着收下了。

        远处的三日月将他们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权当是在看对自己脑中不停回忆着的场景的具现化。三日月从怀里掏出一直珍藏着的鹤丸送的怀纸,两手捧着伸出指尖摩挲,然后略微低下头将鼻尖埋进怀纸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时从鹤丸手上传来的温度和一丝团子残留的香甜味道。

 

        三日月不记得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几天。他只知道每过一天,他就比前一天更加想念鹤丸,想到要发狂,甚至每每想起都有要落泪的感受。然而他的眼角却异常干涸发涩,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因为比起毫无意义地哭泣,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虽经常在附近游走,却不再如一开始那样去联系这个时期的自己了。这一时期还算平和,他不想去打搅,也不愿再去看无法触及到的鹤丸,他怕自己忍不住。一段段回忆都在这里重新发生了一遍,可鹤丸身边的那个虽的确是三日月,却又不是他。

        战役将近,三日月终于又约了此时的他见面。他换了与往常不同的一袭黑衣,仿佛可以融入没有星光与烛光的黑夜里,唯独那眸子里的新月依旧悬挂。

        “这样不容易被发现。”三日月看着过去的自己不是很理解的样子,解释起来,“这次出征我也去。”三日月不等对面的人说话又继续道,“到时候无论我说什么,都请你照做。”

 

        一开始过去的三日月还未太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他将他们面前的敌人毫不留情地全部歼灭,头也不回地叫他们快走。三日月第一次在心里有了恨的感觉。他恨这片土地,恨这里所有的人,恨将他的鹤丸破坏的敌军主将,更恨当时未能保护好鹤丸的自己。这一次他深切感受到了鹤丸在战场上杀敌如麻时所产生的微妙的兴奋感。他用上了这一生都不曾有过的认真,一路斩杀着敌人,踏着他们的尸体前进。队里除了这一时期的三日月,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差一点,只还差一点,他来这里的目的就可以达成了。

        三日月将面容遮挡得严实,站在距离鹤丸他们并不很近的地方,却依旧没有回头,声调平稳语气却是不容抵抗的坚定:“你们快回去。”

        过去的自己大概是叫队里的人撤退了,而鹤丸的声音却还在身后响起叫住了他:“你等等。”

        三日月深知现在自己最该做的是无视他,然而他还是不禁被那声音勾住似的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我们应该认识吧。”鹤丸的眼睛早将前面那人的轮廓描了个遍,他也相信他不会听错这个人的声音。虽然他接下来要问的事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可他又莫名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前面的人没有回应鹤丸,只是半晌对着三日月说话:“三日月,带他走。”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鹤丸也意识到现在不是验证这个人身份的时候,转而担心起他的安危,“我们和你……”

        “三日月!”那人提高了声音,三日月本也觉得他孤身一人太危险,这时被有些严厉的声音提醒,便也想起了之前自己答应他要照他说的话做。于是他拉过鹤丸往回走,鹤丸起先还有些挣扎,看到三日月对自己摇了摇头,无奈只好跟着走。三日月拉着鹤丸的力道稍稍加重怕他突然改变主意又冲了回去。鹤丸三步一回头,看着那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几乎与无星的天空重合在了一起。

        三日月想着鹤丸他们应该走远了,便转过身去。鹤丸他们应该已经看不到他了,可他还能看见穿着显眼的鹤丸被不情愿地拉着往前走,刚刚才把头转了回去。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心中也不再有任何顾虑,三日月似乎终于想起该怎么笑了。他甚至有心情觉得可惜,如果再早些转身,说不定还能看见刚好转过来的鹤丸的脸。哪怕这么远远的望着,都已是满足。

        三日月为了不被鹤丸他们发现,将本体使用完便急急收回了刀拵,来不及擦拭被血渍污了的刀身。他扯下用来遮脸的面纱,草草地清理了一下。效果并不好,但他不想用怀里的怀纸做如此肮脏的事情。

        敌军将领即将来临,三日月永远不会忘记他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他早在之前便已看出他的出招路数,那时的敌将也是被他亲手斩杀。所以当他身前的土地被黑影笼罩时,也不过是在意料之中。三日月反手将刀刃面向身后,手法凌厉,即使未正过身也几乎处处击中对方要害,另人招架不住,根本不曾有机会出手。

        三日月双手紧握刀柄,直直捅穿了敌人的胸膛。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也浸透了他的衣服。三日月的刀每进入一分,敌人的血便喷洒地更肆无忌惮,然而三日月并未准备停手。他甚至在刀柄都要进入敌人身体时,让刀身狠狠转向,随后向侧方大力一挥,让敌人死无全尸。

        三日月用的力气很大,手都酸得快要握不住刀。他抬手抹掉脸上的血,忽然想到鹤丸送的怀纸,不觉心上一紧,拿出来一看果然已被鲜血浸染的不成样子。三日月手上颤抖起来,心痛得不能自已,仿佛连同他与鹤丸的记忆一起都被染上一片红色。然而他想着这时的鹤丸还活着,又不禁开心。至少他们可以继续好好活下去。

        支撑着三日月作出行动的目的达成了,一时竟不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三日月浑身松懈下来,由内而外地感到了疲惫。大概就这样闭上眼睛,永远陷入沉睡中会是他最好的归宿。于是他真的合上了变得沉重的眼帘,自觉疏散了意识。

 

※※※※※※※※※※※※

 

         “……日月……”

        “…三日月大人。”

        朦胧中,三日月似乎听到有谁在喊他。在黑暗中呆了太久的瞳孔还未适应光,他挣扎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审神者端正地坐在一旁,还有几把小短刀和她并排坐着。唤他的正是审神者。

        “您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审神者对他笑,粟田口家的小孩们有些好奇地望着他,凑近去瞧他睁开了的眼睛。

        “这里是……”三日月有些恍惚,他记得自己在战场中失去了意识,现下放眼一周,却是已然身处本丸。

        “您一定是出阵太累了吧,”审神者拍了拍身旁小孩子的头,有些歉意的说道,“听他们说,您一踏进本丸就坐在这里睡了过去呢。”

        出阵?回本丸?睡过去?三日月怎么想都不能将现在的场景与他之前经历的事情找到一丝关联。审神者打断他的思绪,再一次开口:“今年的樱花开得比以往都要好,您休息好了便去看看吧。”

        三日月倏地站起身。他心里忽然莫名焦灼不安;不是因坏的事情感到急切,相反的,一个他根本都不敢奢求去想的假想一下子占据了他整个心脏。胸膛内颇为急促的律动促使他大步赶去平时他赏樱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那样、真的是那样——

 

        三日月的脚步在地板上发出一串急促的响声。还未走近便能看到外面已被樱染上一片粉色的庭院。三日月刚踏进庭院的一瞬间,风忽然起了,吹得花瓣在空中杨扬洒洒地飞舞,像极了纷飞的飘雪。正如审神者所言,今年的樱花开得比以往都要好。落下的花瓣快要迷乱了三日月的眼睛,他甚至将手抬起来挡在眼前,像是怕那花瓣一不小心会落进他的眼里似的。即使如此,枝杈上盛开的樱花依旧浓厚得可以遮住一线阳光。

        那棵他们最喜欢的老樱树下,站着一抹雪白的人影。那人两手抱在胸前,头微微低着,随意靠在宽厚的树干上似乎是在小憩,又仿佛是在等人。三日月不知道他应不应该接近,大脑一片空白地浆糊着,根本无法思考。他想着万一被鹤丸看到导致时空错乱就大事不妙,下意识退了几步。

        “喂。”那人不知何时抬起了头,蜜色的眼睛望了过来,让三日月更加不知所措。鹤丸跟三日月对视了一阵子,看他没有要动的意思,索性自己从树底下走出来冲着三日月迈了几步。三日月满脑子都沉浸在“被发现了”的恐慌中,还妄想逃回本丸。

        “三日月,站住!机动高了不起啊——”鹤丸看他这样子赶紧出声阻止,三日月乖乖停下了,鹤丸看他现在好像很听话的样子,又喊了一声,“过来。”

        三日月自己无法思考了,只好按着外界的指示行动。他挪到鹤丸身边,却是舍不得眨眼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鹤丸看他的样子不禁笑了,还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因为睡觉而有些凌乱的衣服:“怎么,出个阵出傻了?”说着他摸上三日月稍长些的一边发鬓,由上到下轻轻地理。

        三日月想说话,却发现一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倒是满满的哽咽蓄势待发地抵在喉咙处。他面前站着的,是鹤丸。是他那一阵子以来一直渴望着去接近他、触碰他、与他讲话看他笑,却又不能被他发现的鹤丸。如今这个鹤丸站在与他不足一拳远的距离,对着他笑,摸着他的头发,整理着他的衣服,对着他说话。

        “话说你可真慢啊,我听说你们回来了,早早就在这儿等你了。你看,”鹤丸抬手将背后的兜帽边缘握在手里,向前一戴,积攒下来的花瓣顺着他的动作落在他的头上,“等得我愣是在树下接了一帽子的花啊,真是吓到我……诶?”

        “…………鹤。”三日月再也按耐不住,将鹤丸死死搂进了怀里,力气大到让鹤丸毫无防备地跌坐在地上,打断了他还在絮絮叨叨的话。三日月憋了半天只记得去喊鹤丸的名字。这个他无时不刻在想着的名字也好久没喊出声了。

        三日月在鹤丸耳边不停唤着他的名字,鹤丸还听出他在一声声的呼唤里夹杂着的哭腔。他的下巴抵在三日月的肩上,三日月轻微的颤抖也让鹤丸察觉到了。

        三日月在哭。

        鹤丸看三日月这样,嘴角上扬着,心里却也泛酸,眉毛低了下来将三日月回抱住:“…你真是越来越像小孩子了啊,三日月。怎么还哭了呢。”鹤丸虽是这么说,眼圈却也红了。

        他知道那年让他和三日月离开,自己孤军奋战的人,就是三日月。虽然他不能解释为什么会有两个三日月,但是他不会认错。更何况怀纸与花见团子的出现也十分微妙,鹤丸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没有找到可以去解释这种现象的证据。之后他去问了审神者,才发现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那个世界的自己把三日月丢下了吧,留他一个人在那里。所以现在三日月一系列反常的表现,在鹤丸面前都说得通。

        “鹤、”

        “我在呢,三日月。”鹤丸开口回应了三日月。三日月好久没有被回应了,不觉又紧了手臂,生怕怀里的鹤丸下一秒就会消失。鹤丸拍着三日月的背,安抚了一阵感觉三日月逐渐平缓下来,就稍稍坐起来让自己可以看到三日月的脸。三日月一直没出声,眼睛却是哭得通红。鹤丸看着心疼,伸手帮他擦了擦还残留着的泪痕。

        安慰人的时候还是让自己开心一点比较好。于是鹤丸摆出三日月爱极了的笑脸,两手捧着三日月的脸,拿唇去够三日月的鼻尖:“我也是昨天才刚远征回来——旅途中的事,要听吗?”

        三日月乖乖点头。鹤丸又笑得眼睛都弯出了弧度:“之后你要是有什么经历过的事想和我讲,我也愿意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鹤丸看三日月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伸手又抱住他,凑到他的耳旁补上一句。

 

        ——还有,我回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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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个坑终于也填完了……!!真的超级大感谢还记得这个梗的大家!!也不知道自己写出来的能不能好好表达出我想到的东西(并不能)……总之希望大家不嫌弃……!!!十分感谢看到这里!!以及请不要太在意BUG一般的审神者,她只是出来为人民服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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