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纸纸

呼呼呼

快把你家宾利开走!(6)

昨天还跟大宝贝儿说最近写东西都是每章3200的水平,今儿就奔到5500了……都到第6章了还没什么进展的话,我们玛丽苏的颜面该往哪儿搁!!!

(1)(2)(3)(4)(5)(7/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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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丸解下安全带的时候,三日月还在看他。他好不容易在车里被捂得暖和了些,就又该下车了,三日月都不舍得他再出去被风吹着,即便他的车已经停在了离包子铺只有三两步的街边。三日月跟鹤丸说,明天见,伸手覆上鹤丸要把围巾物归原主的手,不叫他拿下来。

        鹤丸围着不属于自己的围巾回到店里的时候,光忠正在收拾他自己和小贞的行李。

        鹤丸这包子铺开着本来就随意,因此假放得也大方,过节便根本不开业了,给员工留足了可以好好享受假期的时间。光忠准备和小贞回老家一趟,而大俱利决定一个人去滑雪,因为可以和光忠他们走同一段不短的路,就背着套专业的行头低头玩手机,坐在一旁等光忠。

        小贞的工作只有吃嘴里的糖,因此有空去搭理刚从风雪里归来的鹤丸,却发现他鹤丸哥蔫儿的像一颗不那么雪白的白菜梆子,完全没有了以往总是容光焕发地琢磨着要怎么让他陪着捣乱的样子。他从小学起就开始跟鹤丸合作搞事情了,这么些年来,小贞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深沉的鹤丸——毕竟他鹤丸哥可是犯了低血糖的毛病还想着要吓人一跳的专业惊吓系人士。小贞嚼碎了糖,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轻手轻脚地挪过去拉了拉正在合箱子的光忠的袖子,让他看看鹤丸是不是病重了。

        光忠看鹤丸正低着头揪怀里小鸡的嘴巴,自己的鼻子嘴巴还埋在暗色的围巾里,先开了口:“回来啦。吃饭没有?”

        鹤丸点点头,把围巾扯下来忽然笑了,仿佛刚才只是短了路,电源接对了就一下又变回精神抖擞的他:“东西收拾怎么样了?今天路不好走,你们早点出发吧。”

        “你真不和我们去?”鹤丸是最耐不住寂寞的人,这下人走光了只剩他一个,光忠有点不放心。

        “嗯,我也回老家看看。”鹤丸笑得漫不经心的,态度可以算的上是有些敷衍了,“我先洗个澡,等会儿下来帮你啊。”说完一步两台阶地上楼了,跟后面有怪物追他似的。

        大俱利抬头盯着鹤丸逃到楼上直到看不见他人,把玩出热度的手机塞回裤兜,说了一句:“太晚了,明早走吧。”

        于是等鹤丸冒着热气擦头发进屋的时候,就发现光忠正坐在房间里沙发上等他,手边还放了加过蜂蜜的热牛奶。

        “这么快就收拾好啦?”鹤丸喝着温暖又甜的牛奶,连嘴上都抹了蜜似的一个劲夸光忠是天使。光忠说决定明天再走,还没来得及让鹤丸惊讶一下,就开门见山:“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跟我还装傻。”光忠看鹤丸在他面前不安分地咬着杯沿,叹着气拿了一条刚洗好的浴巾替换了鹤丸身上已经湿了的,“小贞和小俱利都在担心你了。”

        “……我没怎么。”鹤丸侧过头,一只手就着浴巾捏过自己较长的那两撮头发挫了几下,“就是我决定失恋了。唉,其实都没开始恋啦。”鹤丸嘟囔着,又把杯沿放在嘴边咬,牛奶的高度却压根没往下走。

        光忠是真的担心他等下要把杯子咬下来一块儿,从他手里救回了无辜的杯子,却没有说话,等着鹤丸继续。这是他跟鹤丸谈心的时候最惯用的方式——鹤丸若有话想说,再怎么憋着最后还是会全部交代给光忠,但若他真的不想说,光忠也不逼他,把“我们都在你身边”传达给鹤丸就是成功。毕竟鹤丸也是个成年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想说,又有什么要留在心里。三日月的事是他想保留的,为什么开包子铺也是他没说的,光忠他们到现在也并不知道许多。但是光忠就像是提供给鹤丸一个可以拿来倾诉的匣子,他说或不说,匣子都在那儿,永远为他敞开着,随时都等着听他来说。

        “不问了好吗?”鹤丸过了一会儿摇摇头笑了,“我真的没事,只是想最后做个了断。之后没有别的念想,我就好了。你们别担心。”

        光忠即便不问也知道这事多少和三日月有关。他没有三条家的那些人八卦,也没人像逼小狐丸那样去逼他研究三日月和鹤丸的事,但是他就是知道。连小贞和大俱利都看出来鹤丸对三日月的态度不一样,只是他们谁都没去问究竟怎么回事。毕竟鹤丸真的想要说,早就说了,轮不到他们去问。

        “好,做你觉得最正确的决定。”光忠最后只说了这句话,把热牛奶放在桌上指了指,“要趁热喝完哦。”

        这一晚鹤丸睡得很早,约莫是热牛奶的功劳,可睡得并不踏实,就要归咎于梦里全都是三日月,小时候的,长大了的。无论哪个时候,他总是最温柔的,最体贴的,最好看的,对他最好的。少年的成年的三日月喊他的名字,都是带着笑的,拉着他的手是最温暖的,背影是最挺拔最强大的,鹤丸跟在他们后面,就像小时候一样。可是这些最好,到最后都不会是他的。鹤丸想到这里,梦里挣脱了三日月的手,意识也溜了回来,就醒了。房间里开着足足的暖气也让他不禁打了寒颤,他只好缩成一团躲进更深的被窝里,发现离天亮还有一段距离。他的手上缠着三日月的围巾,羊绒的,手感特别好。鹤丸临睡前特地把它叠得四四方方放在枕边准备明天还给三日月的,做梦的时候被他随手又弄乱了。他把围巾抱在面前,忍不住又闻了几下,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和那些忍不住要吸猫的猫奴没什么两样。

 

        到了清晨,鹤丸没在窗外看到三日月的宾利,下了楼却见三日月本人正坐在摆着和他看着就很贵的衣装有些格格不入的包子油条茶叶蛋的桌前,笑眯眯地跟他说:“早上好,鹤。”

        鹤丸被他猝不及防的出现吓到了,心里扑通扑通地回了他早,低下头一看,庆幸没搂着围巾一块下来,不然不就显得很变态。他们之前住的那个院子,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有些距离,开车能到,但下了雪路不好走,所以就说好坐火车去,鹤丸给忘了。

        鹤丸拉开椅子坐到三日月对面,毫不客气地拿了包子吃,还热腾腾的。店里的员工都走光了,这次都是光忠亲手蒸的,可以说是非常珍贵了。三日月给鹤丸递了热豆浆,里面的白糖是他亲手撒的,所以就比光忠的包子还要稀罕了。三日月依旧笑着——他在鹤丸面前总是笑着的,好像对着鹤丸他就长这样了,可是眼睛证明他是在真的笑,就像望着什么宝贝,用宝石相比都逊色了的眼睛以最似水的眼神柔柔捧着,珍爱得不得了。光忠远远看着,不明白鹤丸这到底是要准备了断什么呢。

 

        既然说是陪三日月,被陪的自然就有资格白嫖这趟往返的旅程。鹤丸问三日月:“你票买好了吗?”

        三日月觉得今天鹤丸对他很自然很不生分了,仿佛有了点以前的样子,甚至感到受宠若惊:“……嗯,小狐买好了。”

        鹤丸有点幸灾乐祸,嘴上还是有帮朋友打抱不平的:“你怎么老让人家做这做那的,他又不是你保姆。”

        三日月在鹤丸面前还会不好意思了,好像麻烦小狐丸并非他本意:“他懂得多。”

        鹤丸想,也是,三日月看着也不是个会在给自己买火车票这方面有很多经验的人。

        小狐丸刷他哥卡的时候从来不手软,不挑最贵的买对不起他哥的身份,更对不起他这免费的劳动力——总之最起码也要让他享受到刷大额款的快感。所以鹤丸坐在离驾驶室只有一门之隔的商务车厢里,怀疑他们三条家的可能都非常财大气粗,不过两个钟头的车程还要搞得这么奢华——明明三日月小时候都不是这样的。

        然而小狐丸这波商务座买的不亏,三日月他们坐的这班火车竟破天荒地晚点了,稳如磐石似的停在车站好久没有挪位置,像是根本不打算挪了一样。晚点的具体缘由不明,有说是天气原因的,有说是列车出了故障的,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失去了耐心地埋怨着。

        三日月对晚点倒没什么感想,他本来就沉得住气,又坐在能调至躺平的座位上,坐多久也不会累。何况身边还有鹤丸,他巴不得车慢点开,这样鹤丸就能在他边上待久一点,竟也算是如了他的愿。鹤丸本该是个会有感想的人,可商务车厢只有他和三日月两个人,没人扰他们清净,窗外又是皑皑白雪,恰好他晚上睡得又不那么好,望着窗外没什么变化的雪景,坐了一会儿便犯了困,很快睡着了,倒也省了他抱怨无聊。

        三日月把脱下来的长外套盖在鹤丸身上,动作已经足够轻,却还是让鹤丸醒了。鹤丸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听见三日月轻声对他说抱歉,问要不要给他把椅子放平。

        “不用。”鹤丸呓语似的,“这样就好。”窗户是冰的,鹤丸凭着本能去找温暖的地方,自然而然便蹭上了三日月的肩膀。三日月不露声色地心花怒放着,祈祷着,就让鹤丸再多迷糊一会儿、多靠自己一会儿。

        可鹤丸是故意的。他就是困,脑子也还算清醒,靠着三日月纯属自愿,与迷糊无关。三日月伸开手臂揽着他,让他睡得更舒服点,还把鹤丸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真想这样的时间再久一点,三日月望着漫天白雪,连飘落的雪花都觉得可爱了。他这样想,包含着对以后真情实意的期许。

        真想这样的时间再久一点,鹤丸也这样想,可他怀着破罐破摔的念头,为自己的了断实施最后的任性,是对现在和从前的恋恋不舍,是对做出决定那一刻的胆怯,却不敢再动一丝以后的念想。

 

        鹤丸再醒来的时候,火车快要进站了。三日月揉了揉他的脑袋,好让他清醒一点。鹤丸在三日月怀里赖了会儿才又坐好,迷迷糊糊地听火车又报了一次站名。这次是真的迷糊了,他好久没再睡得这么沉过,醒来时仿佛睡过了一个季。

        鹤丸当初离开这里的时候坐的飞机,对这里的车站还保有陌生的新鲜感。他走了太久,城市与他一同成长,对于这片曾经熟悉的土地他已经不那么认识了。

        三日月租了车,刷卡的自然还是小狐丸,因此他开走了租车公司里最昂贵的那一辆。鹤丸吹着暖风又昏昏欲睡了,三日月不吵他,让他睡到了他们以前的家门口。

        三日月不让鹤丸刚睡醒就下车,会生病的。所以他俩在车里坐了会儿,看小朋友们一个个被厚衣服填成小胖子,圆滚滚地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冷。

        不得不说,鹤丸重新回到这里,心里是很难不兴奋的。悠远的记忆仿佛一个个苏醒,他看着眼前的大榕树,甚至还记得他在哪个树洞里抓了一只甲虫送给三日月,把三日月吓得险些叫出声,却还要憋足一股气忍着,鹤丸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三日月不知在后面磨蹭什么,半天才走到鹤丸身边,拉过他已经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低下头认真地给他戴上手套。他把手套的几个手指分别开来都有困难,鹤丸看着都费劲。等他找对指头了,我都能自己戴好两只了。鹤丸心里暗想,眼神却只是在三日月微颤的睫毛和他笨拙的双手间游移,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

        他把鹤丸的两只手套戴好,才抬头对鹤丸笑:“这两天开始化雪了,多穿点。”

        “你的呢?”鹤丸却没再看到第二副手套了。

        “我不用。”三日月刚往前走几步,手就被鹤丸握住了。

        “一起用。”鹤丸想,隔着手套呢,这样可什么都不算。他总能给自己找出借口来打破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定。

        于是他俩就这样合理共享着一对手套,路过一间间他们小时候天天见的那些房子。鹤丸停在那一小片银杏林面前,禁不住特地哈了一口气,看着白雾消失才说:“可惜吃不到烤白果了。你走了以后,我也没去吃过。”

        鹤丸在许多独自一人的秋天来过这片林子。那是银杏最美的时候,扇形的叶子被染得金黄,风一来就能吹下一大片,把树下停靠的自行车塞得满满一车筐。鹤丸踩着叶子走,也捡过地上的白果,可是烤白果这个念头只有和三日月一起的时候才有吸引力,便只是捡了,放在书桌上的台灯旁,看着它一天天变蔫儿,最后再扔掉。

        因为火车晚点,他们到这里时已经不早了。小娃娃们唱着小曲儿被自己的妈妈叫回家吃饭了,院子变得安静下来,天空暗下去的瞬间大概也是同一刻。鹤丸家的房子已经卖了,所幸三日月的家还保留得完好,许多家具当时也未都搬走,竟还能凑合着住人。三日月来之前还找人特地打扫过,买了些日常会用到的琐碎,也算做了万全的准备。

        外面又毫无预兆地下起了雪,今年冬天的雪仿佛要无休无止。三日月烧了些热水,开着玩笑说:“还好只是下雪,要是下了什么雷阵雨,鹤会不会害怕?”

        鹤丸反驳得利索:“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早就不怕打雷了。“

        三日月只是点头,心里想着,这个城市变了,院子要变了,连鹤丸也变了。鹤丸不再怕打雷,可能也不再喜欢他了。而他却根本不知道鹤丸这时在想,三日月一直没变,还是那么好,那么温柔。小尾巴也没变,喜欢三日月喜欢到连其他的喜欢都黯然失色了。但是三日月连对他的喜欢大概都还没有变,鹤丸的喜欢便也只能藏在黯然失色的那些喜欢里,不能再继续了。

 

        鹤丸坐在三日月的床上,似乎是又困了,静静地发着呆,好久没有吭声。三日月起初当鹤丸是不愿和自己说太多,这下才觉得他有些过于安静了。他们回来有一阵子,空调都已经把阴冷的屋子吹得暖和起来,鹤丸却连外套都还没脱。

        鹤丸伸手接三日月晾好的热水,手一软差点把热水撒身上。还好三日月反应够快,把杯子拿稳后去看鹤丸的情况。

        “鹤,你哪里不舒服?“

        鹤丸想摇头,却发现头沉得像灌了铅,光是有想摇的念头就足以让他晕眩了。他的喉咙发紧,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无论补了多久的觉也依旧快要抬不动眼皮。他索性闭上眼,靠在凑近的三日月身上,任由三日月的手摸过他的额头脸颊和脖子后颈。他那样温暖的一双手,于现在的鹤丸来说也已经有些凉了。

        鹤丸这一场烧发得莫名其妙,他既没有挨冻,也没怎么吹风。临走前光忠把他包成洋葱,三日月又将他护得好好的,却仍变成一颗坏掉的洋葱,仿佛这一场恰到好处的脆弱就是因为三日月在才逃窜出来的,是不受控制的示弱撒娇。

        三日月着急坏了,想要出门买药又不放心鹤丸一个人。他俯下身子去探鹤丸的额头,鹤丸就势把他拉住了——说是拉,也不过是手虚虚地碰到了他的手。三日月把那只手放回被窝,听到鹤丸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喊他,三日月,三日月。

        生病总归还是难受,即便鹤丸无意,心里却因为身上难受变得更加敏感了。他想着三日月这么关心他,看他病了会那么着急,还要冒着大雪去给他买药,就委屈得鼻子都酸了。他不想三日月走,不想让三日月把他当弟弟,更不想和三日月做了断。他什么都不愿想了,凭他现在的精力只容他装得下三日月,只能记着他喜欢三日月,三日月把他当什么,他都最喜欢三日月。

        他脑海里闪过光忠对他说的话,让他做自己觉得最正确的决定。

        三日月看鹤丸还掉了眼泪,想他是难受的不行,心里也疼得难受了。鹤丸喊他,他就把自己的手伸进被窝里去握他的手,哄着他说,我在,我在。

        鹤丸憋得太久了,没有防备的时候说出的都是心底里藏着的最真的话。他觉得自己的眼泪都是滚烫的,在要染到枕头的时候被三日月的指尖一次又一次轻柔地抹掉。他抓过三日月被子里的那只手,哽咽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地,用几乎是哀求的语气问:“三日月,我不做你弟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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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其实最后这一块儿是一直想写的,虽然写完发现和想的不那么一样,而且鹤鹤又双叒叕发烧了。这大概就是性癖吧(看破红尘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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